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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植物标本在陈列环境中的虫害防治研究
作者:何亮    来源:自然博物   发布时间:2018-06-01    点击数:     【字体:

 

  作者:何    亮(浙江自然博物馆)

  欢迎转载,须注明作者与来源(《自然博物》第4卷)

  【摘要】自然类陈列展厅因常年缺少阳光照射,阴凉的环境易于动植物标本虫害的发生。展厅动植物标本虫害的预防应从展厅环境控制、严守标本进出制度、实行展区虫害检测预报、进行展区虫害预防消杀等方面入手。展厅动植物标本虫害的灭杀方法主要有超低温冷冻灭杀、低氧和真空灭杀、熏蒸灭杀、触及灭杀等几种。

  【关键词】自然类陈列;动植物标本;虫害防治;虫害灭杀

  1  引言

  藏品是博物馆的立馆之本,是博物馆开展展示教育、科学研究等业务活动的基础。自然博物馆收藏的藏品,主要包括生命科学和地球科学两大类,通常以生命科学类藏品——动植物标本占多数。以浙江自然博物馆为例,截至2016年年底,累计登记入库的藏品有158 959件,其中动植物标本142 875件。由于我国江南地区处于亚热带地区,气温高、湿度大,害虫危害时间长,一旦发生虫害,将迅速蔓延, 恐将造成严重后果。尤其到了每年初夏, 随着气温不断升高,展厅内动植物标本的虫害也不断加剧。因此,如何保护好这些标本,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成为自然博物馆员工普遍关心和探讨研究的问题。笔者根据在自然博物馆多年工作积累的经验, 就陈列环境中标本虫害种类、虫害特性及防治措施做一分析和梳理,以期得到业界同行的指教。

  2  动植物标本虫害的种类及特征

  2.1 虫害分类

  要对虫害进行治理,首先应了解虫害。一方面,动植物标本含有丰富的有机物质,非常适于害虫摄食;另一方面,收藏和展示动植物标本的博物馆库房和展厅常年缺少阳光照射,阴凉的环境非常适于害虫生长繁殖。因而,如果在保存过程中稍有不当,博物馆内收藏的动物标本就很

  容易发生严重虫害。据了解,浙江、上海、江西、北京、重庆等地的自然博物馆,都曾发生过严重的动植物标本虫害,有些标本受损面超过45%,给博物馆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害虫对动植物标本的损害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轻则影响标本的美观,重则能在短时间内使动物标本变得千疮百孔、皮毛分离,完全丧失其馆藏价值。

  害虫对动植物标本的损害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对皮毛的损伤。皮毛标本的表皮和毛发都富含蛋白质、油脂等有机质,害虫通过摄食及其相关活动的作用,引起机体脱毛脱色、角质破坏、蛋白质分解,严重者甚至形成醛、酮等低分子物质,破坏标本的观赏价值和科研价值。另一方面,对内部填充物及其他附属物品的损害。传统的动物标本制作,内部填充物主要采用稻草、棉花、布料等材料,这些材料被害虫摄食破坏及分泌物污染后,往往因腐败作用而导致结构松散, 对标本的稳固性产生破坏性作用。剥制动物标本害虫种类繁多,在国际上隶属博物馆害虫和仓储害虫。目前科学家列明的博物馆害虫就有123种,其中有98种属于昆虫。在我国,发现危害文物、图书、档案和皮革的博物馆害虫有70多种,包括了10个目29个科的昆虫类害虫。

  我国有关博物馆害虫种类的调查研究多集于古代文化艺术领域,对自然标本的害虫种类调查研究却较少。目前可查找的相关文献记录已是20世纪90年代初重庆自然博物馆所进行的调查研究,该研究对馆藏的爬行、珍禽、猛兽、灵长、两栖、其他哺乳和水族等8类30枚动物标本的虫害展开了调查,结果显示:动物标本害虫种类以鞘翅目皮蠹科和鳞翅目衣蛾科为主,常见种类有黑毛皮蠹、小圆皮蠹、日本蛛甲、裸蛛甲、烟草甲和袋衣蛾等,另外还有各种螨类。不同的标本,为害的害虫也不相同。识别标本上的害虫,通常用70%酒精溶液对其保存后再进行观察鉴别。

  2.2  虫害的生物学特性

  充分了解害虫的生物学特性,便能有针对性地进行有效防治。动植物标本虫害一般具有以下几个特性。

  2.2.1 较强的生存适应性

  订单号: 153167371468757059标本害虫由于长期生活在室内,一般都能耐干、耐热、耐寒、耐饿。例如,地中海螟能在几乎没有水分的环境中生活,它具有获得或保持体内水分不易散失的特殊能力;谷蠹在38 ~40℃的高温下还能发育繁殖;谷象成虫在-5℃环境中,能生存24天以上;锯谷盗能耐饥2年,百怪皮蠹能耐饥3 ~ 4年,花斑皮蠹的休眠幼虫能耐饥 8 年不死;袋衣蛾幼虫在不适环境中可休眠8 ~ 24个月,幼虫在30%的相对湿度下能正常发育,卵在温度22℃、22%的相对湿度下孵化率高达80%,温度超过33℃,其卵才死亡;烟草甲幼虫在温度20℃、30%的相对湿度下,死亡率仅为17%;黑毛皮蠹幼虫在-1 ~ 1.7℃中能生存314天,在-3.9 ~ -1.1℃中能生存198天;日本蛛甲在-5℃中,卵需97天、幼虫需167天、蛹需4天、成虫需72天才能死亡。

  2.2.2 食性复杂

  标本害虫的食性一般较复杂,有植物食性的,有动物食性的,也有杂食性的。可以说,无论是植物标本还是动物标本,是脊椎动物标本还是无脊椎动物标本,都有不同种类的害虫侵袭。黑毛皮蠹除侵袭动物标本、丝织品、毛织品、皮毛、干鱼、粮食、豆类、胡椒外,还喜食腐败食物及鼠粪;袋衣蛾不仅为害动物标本、皮毛制品、禾谷类粮食、豆类及其制成品,也能为害合成纤维,甚至有些还吸食标本储藏用具。

  2.2.3 繁殖能力强

  由于标本保存环境条件比较稳定,标本害虫不像野外的昆虫需要经受各种恶劣环境的影响,更不必四处寻觅食物,因而自然死亡率低,繁殖速度快。比如豆象科的害虫,只要环境适宜,可在一年之内持续不断地繁殖。曾有人估计过,一对玉米象或米象在适宜环境中,一年内可繁殖到80万头以上的后代。裸蛛甲每雌可产卵283粒;黑毛皮蠹每雌可产卵450 ~ 900粒;袋衣蛾在25℃、30% ~ 90%的相对湿度下,卵的孵化率为86% ~ 90%;烟草甲幼虫在25℃时,每次产卵103 ~ 126粒,卵的孵化率为68% ~ 82%。由于害虫的繁殖力强,若发现害虫未能及时消灭,这种惊人的繁殖力,对标本的危害是无法挽回的。

  2.2.4 善于隐蔽

  害虫个体小,幼虫多隐蔽生活,活动力强;成虫多有保护色,如不仔细观察,不到数量多和为害严重时,是不易被发现的。袋衣蛾将卵产在被害物的缝隙或毛皮的毛根部;烟草甲卵孵幼虫很活跃,畏光,常藏在暗处为害;黑皮蠹幼虫有负趋光性,群集于展柜内缝隙、墙角或尘介杂物中越冬,成虫多栖息在储藏物下层较暗处,爬行迅速,采食室外花粉和花蜜,交尾后将卵产在幼虫嗜好的食物上。

  2.2.5 具有一定的抗药性

  标本害虫多有抗药性。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FAO)与英国、澳大利亚对世界各地仓虫抗性的联合调查,到1978年为止,已知有13种甲虫及6种蛾类可抗65种杀虫剂及12种熏蒸剂。

  3  展厅动植物标本虫害的预防方法

  目前自然类博物馆和综合类博物馆的自然专题展厅,大多采用橱柜陈列和场景陈列相结合的展示方式。橱柜陈列,虫害发现较为困难,且虫害一旦发生,易于快速蔓延;场景陈列易于外源性虫害侵入,虫害种类复杂,且虫害一旦发生,波及面广。因此,改善标本展示区域内外环境、严格净化标本、阻断害虫的侵入途径,是做好动植物标本虫害防治工作的关键。

  3.1 展厅环境控制

  展区动物标本虫害的发生、发展与其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做好展厅环境的控制工作,对防止标本虫害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展厅环境控制工作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环境温、湿度控制。昆虫是变温动物,活动力随着外界温度的变化而变化。一般昆虫最适的温度是20 ~ 30℃,低于10℃活动力降低,高于35℃会休眠甚至死亡,而环境温度27 ~ 28℃时昆虫最为活跃。因而要根据季节变化,尽量将展厅温、湿度控制在保存标本的适宜数值之内,即冬季10 ~ 18℃、夏季25℃以内,湿度50% ~ 55%。展厅及整个建筑除了要严格按照封闭防潮措施进行设计施工外,还应安装温、湿度自动调节设备,通过电脑合理控制温、湿度,使展厅的温、湿度变化值分别不超过2 ~ 5℃和3% ~ 5%。如果没有条件安装较先进的温、湿度自动调节设备,博物馆也应结合本馆实际,通过增开空调、除湿机和增湿器等办法来达到恒温恒湿的要求。如果不能使整个展厅大范围符合要求,博物馆也应设法使展柜或局部区域达到标本温、湿度的要求。另一方面,展区尘埃的控制。首先,博物馆要做好陈列展柜密封处理,防止展柜因缝隙过大致使灰尘大量进入。对景观陈列中长期裸露的标本,要定期清除灰尘,防止标本在短时间内积落大量灰尘而受损。其次,展厅内要设置滤尘设施,以吸附空气中的尘粒,如在展厅门厅处设置吸尘地毯或塑料地踏,减少地面及空气中的浮尘。同时,要做好展柜内的清洁工作,经常打扫展柜内尘埃和残物,清除展区附近的生活垃圾,切断害虫的食物来源和藏身之所。

  3.2 严守标本进出制度

  害虫的传播除靠自然的风、雨和自行飞翔外,许多害虫通常随物流传播。因此,凡是动植物标本,在征集入库之前或在提取使用之后,特别是在外地或国外展出后,必须做严格的检查并进行消杀处理, 以此杜绝害虫随藏品入展区为害。有条件的博物馆,应设立预备间,凡外展回馆的标本一律临放在预备间,待完成消杀处理后再进入展区。现在有些馆采用超低温冷冻杀虫法,这种方法无毒、操作简单、使用方便、杀虫效果好,值得推广。由于现代自然类展示中通常都有大量的场景,部分场景会使用原生态的枯枝落叶,这就有可能感染外源性害虫。因此,展示辅助品进入展区也需要对其进行严格消杀处理,其处理方法通常是采用敌敌畏(敌敌畏对害虫同时具有触杀、胃毒和熏蒸三种作用)喷洒、暴晒,然后将展示辅助品放入特殊容器保存一定时间,使药剂挥发无残留后再使用。

  3.3 实行标本虫害检测预报

  定时对动植物标本做检查,察看标本上是否有虫或虫的排泄物、皮毛是否有新孔洞或出现脱毛,一旦发现虫害苗头,必须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控制隔离,并视情况轻重作部分或全展区杀虫处理。同时可以采用诱捕防治法对展厅标本的虫害进行监测预报。诱捕防治法是指通过有效诱饵将感染标本的害虫引诱至捕捉装置内进行有效消杀。动物标本害虫有部分种类属于昆虫类,它们具有趋光性、趋色性、趋化性和趋湿性等强烈趋向特性。诱捕防治法正是利用害虫的这些特性,通过诸如黑光灯、诱虫色板、性诱剂诱捕器等诱捕装置发出特定波长的光波、颜色、化学物质和声波等诱饵将相应的害虫诱捕聚集,从而实施消杀。目前,实际应用的诱捕法有光诱捕法和信息素诱捕法。我国古人很早就认识到“飞蛾扑火”的现象,并依据这一趋性原理研制出各种灯光器械诱捕夜间活动的害虫。光诱捕器具的发展先后经历了白炽灯、黑光灯、高压汞灯和频振式杀虫灯等过程。近年来, 随着电子技术的不断发展,包括新型光源 LED 技术在内的光诱捕技术获得了长足发展。LED 能直接发出红、橙、黄、绿、青、蓝、紫和白色的光,具有光色纯的特点,可针对不同的害虫使用不同的光谱研制成新型诱虫灯,准确地锁定目标害虫进行诱杀。信息素诱捕法是目前利用昆虫趋化性原理的热门应用之一。昆虫信息素是同种昆虫个体间求偶、觅食、产卵、自卫等过程中起通信联络作用的化学信息物质,主要有性信息素、聚集信息素、示踪信息素、报警信息素、疏散信息素等。在不同种昆虫间和昆虫与其他生物间也存在传递信息的化学媒介,即种间信息化学物质(简称种间素) ,主要有利己素、利他素和协同素等。在这众多的信息素中,昆虫的性信息素的研究和应用尤为引人瞩目,比如已提取到的标本害虫烟草甲的性信息素4S、6S 和7S-Serricornin均具有极强的特异性,是烟草甲成虫专一性极强的诱饵。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昆虫性信息素诱捕技术已逐渐发展成为害虫综合治理体系中的组成部分,并在某些害虫种群监测和大量诱杀中发挥重要作用。诱捕防治法的优点是对标本和环境都比较安全;缺点是难以对害虫进行彻底消杀,容易给博物馆留下虫害的安全隐患。因此,目前诱捕防治法侧重应用于对库房和展厅标本的虫害进行监测预报。

  3.4 进行虫害预防消杀

  对展柜内的标本虫害预防,目前多采用天然樟脑和精萘丸作为驱避剂,也有采用防蛀纸(nexa lotte)代替樟脑的。防蛀纸起效快、无异味,可以有效地防治衣蛾、皮蠹等害虫,而且还会阻止来自该类蛀虫的潜在侵害。但如果长期单一地使用此类药物,会使害虫的抗药性逐步增强,驱虫效果逐步下降。同时,该药品对人体健康危害极大,不宜过多使用。对展区开放性标本的虫害防治药剂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尤兰(Eulan spa01)。该药品是德国 Bayer 公司于1982年开始生产的毛织物防蛀产品,属无色至淡黄色液体。因其具有毒性低、杀虫效果显著等优点,目前在国内外已广泛应用于皮革制作领域,国外标本制作公司也在皮毛处理过程中将其作为防蛀剂加以应用。上海科技馆根据我国博物馆馆藏动物标本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优化改进,研制出尤兰“无水药液喷洒”处理法,其对小圆皮蠹幼虫和黑皮蠹幼虫均具有很好的杀灭作用和防蛀效果,药效持续期至少2年。该馆采用此方法对“世界动物展”展示的100多件兽类标本进行消杀养护,效果良好,目前已在国内一些自然博物馆推广应用。第二种是“都灭”(alpha-cypermethrin 50 SC)悬浮剂。该药品是FMC公司研制的广谱卫生杀虫剂,具有药性强、药期长、无异味、无残留、不刺激人的呼吸道等特点。使用方法:直接喷洒标本时,按推荐稀释液喷雾,一般用80 ~ 90倍水稀释。日常防治应根据面积推算所需剂量,但不同类型的表面要求不同:非吸附型表面,如玻璃、油漆家具等应适当减少剂量;吸附型表面,如水泥地面,可稍微增大剂量。该药品特别适用于展厅喷洒。第三种是硫酰氟(SO 2 F 2 )。浙江自然博物馆采用硫酰氟,对展厅可移动的动植物标本每年进行两次预防熏蒸消杀,同时使用拜耳列喜镇(氯菊·烯丙菊水乳剂104g/L)高压超雾化对标本放置区域进行重点预防。该产品属于拟除虫菊酯类卫生杀虫剂,具有触杀和胃毒作用,可有效防治害虫,广泛用于多种场所。多年实践证明,该消杀养护方案效果良好。

  4  展厅动植物标本虫害的灭杀方法

  4.1 物理灭杀

  4.1.1 超低温冷冻灭杀

  低温冷冻杀虫法是一种无毒、无损、操作简单、使用方便、杀虫效果好的害虫防治法。温、湿度是害虫赖以生存的两个基本要素。温度适宜,害虫生长发育繁殖快;反之,则抑制生长发育,甚至死亡。冷冻杀虫原理:长时间的低温,降低酶的活性,终止正常的新陈代谢活动,使其致死。当害虫处于致死温区内,由于细胞内游离水外溢到细胞间隙结冰,随着冰晶体的不断扩大,细胞膜受到机械破坏,原生质脱水浓缩,以致凝固。这种凝固是不可逆的,因而导致害虫的死亡。

  低温冷冻法在国外自然博物馆中被广泛应用,并且许多自然博物馆已依据各自实际情况制订了规范的操作流程。我国自然博物馆也逐步开始使用低温冷冻法对动物标本进行害虫灭杀,如浙江自然博物馆、上海自然博物馆等。利用此方法可对入库的标本进行灭杀,避免将害虫带入库房;也可替代传统的化学药品熏蒸法对展区和馆藏标本进行定期害虫灭杀。

  浙江自然博物馆应用的低温冷冻灭杀设备主要由制冷系统、智能化控制系统和冷库三部分组成。其中,冷库是放置标本进行害虫灭杀的场所,设计为不锈钢箱,容积为20m³(4.0m ×2.5m × 2.0m),灭杀温度可低至-40℃,整个消毒过程持续72h。但在实践中发现,因某些动物标本内部填充物比较厚,72h冷冻期并不能达到完美效果。目前超低温冷冻法主要用于库房定期预防性灭杀、归库标本预防性灭杀,以及对虫害标本化学熏蒸灭杀后的补充性灭杀。

  低温冷冻法防治害虫的效果受多种因素影响。首要的影响因素是冷冻温度和冷冻时长。虽然不同文献的记录存在很大的差别,但有学者对已公开发表的相关文献资料研究分析后认为,-20℃是低温冷冻灭杀动植物标本害虫的理想温度。其次,降温速度也至关重要。有关研究表明,随着标本低温冷冻平衡时间(即标本从基础温度降至冷冻作用温度的时长)的延长,杀灭害虫作用的时间将会显著增加。因为在低温冷冻的处理过程中,如果降温速度减缓,标本害虫对冷冻的适应调节能力将逐渐加强,最终将导致灭杀作用时间显著地延长。再者,不同标本的制作皮张及填充材料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比如鞣制标本皮张的特性(如皮张厚度、毛发长度及密度等)和内部假体填充材料(如棉花、稻草、布料及塑料等)所具有的不同的隔热特性都会对低温冷冻速度的传播有不同程度的影响,进而影响到标本害虫的防治效果。此外,在低温冷冻过程中,还需注意标本环境中的湿度。湿度过高,很可能会在标本表面形成冰霜,破坏皮毛;湿度过低,也容易造成皮毛的干裂。部分标本害虫低温灭杀处理实验结果见表1。

 

  4.1.2  低氧和真空灭杀

  低氧和真空灭杀是指通过降低标本所在空间的氧气浓度,导致害虫最终因缺氧而亡。在缺氧状态下,害虫的许多生理机能都将发生剧烈变化,严重影响害虫正常生长、发育、繁殖以及日常活动。一方面,随着氧气含量的逐渐减少,害虫的神经系统兴奋度逐渐加剧,当氧气含量降至一定程度(<2%) 时,其神经系统由极度兴奋转入完全瘫痪,直至最后窒息而死亡。另一方面,在氧气浓度较低的环境下,昆虫类害虫的通气孔会尽可能地张开,便于呼吸到足够的氧气,但同时也会导致水分更容易丧失,最终害虫因脱水而亡。

  目前应用于博物馆的降低氧气方法主要有惰性气体置换和除氧剂降氧两种。惰性气体置换方式是指利用惰性气体将作用空间中的氧气置换出来,从而达到降低氧气浓度的目的。目前常用的惰性气体有氮气、氦气和氩气等。深圳博物馆多年来一直利用真空充氮杀虫灭菌消毒机对馆藏动物标本进行日常杀虫灭菌,取得了显著的灭杀效果。

  4.2 化学灭杀

  4.2.1 熏蒸灭杀

  熏蒸杀虫法是指在密闭的环境中使用熏蒸剂,害虫通过呼吸系统如气门、气管、卵孔、气孔吸入这些药剂,发生一系列生理变化而导致中毒死亡。这是进行大面积杀虫的最有效方法。熏蒸环境的温度与杀虫效果相关,多数昆虫在温度1  ~ 6℃时心搏停止, 当温度升高到45  ~ 50℃,心脏也不再收缩;温度低则降低了昆虫的呼吸率,也降低了熏蒸剂的扩散穿透能力。最适宜的温度应为20 ~ 30℃,此时药剂的挥发性较强,气体分子活动性和化学作用较快,而这时昆虫的活动呼吸量较大,单位时间内进入昆虫体内的熏蒸剂浓度也较高,因而杀虫效果较好。熏蒸灭虫一般是在夏初或夏末秋初害虫繁衍旺季进行,但随着气候变暖、室内环境的人为改变,虫害已经不再有明显的季节性了。熏蒸法在国际上被公认为目前灭杀贮藏物害虫的重要方式。目前在博物馆领域常用的熏蒸药剂主要有溴甲烷、 磷化氢、 环氧乙烷和硫酰氟等。

  浙江自然博物馆近30年来一直进行动植物标本的熏蒸,从熏蒸结果来看,虫卵、幼虫、成虫杀灭率都达到100% ,灭虫效果非常明显。该馆早期使用的是磷化铝( AlP)熏蒸剂,其具有杀虫广谱、操作简便、价格低廉等优点。但磷化铝分解释放出的磷化氢气体属剧毒品, 易燃易爆,对铜等金属的腐蚀性强,而且长期使用会使害虫增强抗药性。2009年以后,博物馆因搬迁新馆地处市中心,不宜使用磷化铝熏蒸剂,于是由专业公司采用硫酰氟进行熏蒸,效果比较理想。硫酰氟具有杀虫广谱、扩散渗透性强、不燃不爆、不腐蚀、无抗药性等优点。但此熏蒸作业技术要求较高,需配备精密仪器与必需的个人防护设备等。在熏蒸过程中,必须实时监测硫酰氟浓度和泄漏情况,并且在熏蒸结束后要对硫酰氟残余气体进行检测,在保证药效的前提下使室内环境符合国家职业卫生标准。实践中,浙江自然博物馆采用二氧化碳和熏蒸剂混合剂,促使害虫在单位时间内,不仅吸入二氧化碳的量增加,同时吸入熏蒸剂的速度加快,而且在干燥环境下呼吸频繁也导致虫体失水过多,这样除了利用二氧化碳的毒性和麻醉窒息作用外,也提高了熏蒸杀虫效果。实践表明,在使用熏蒸剂防治害虫时,加入适量的二氧化碳,能够促使昆虫气门的开放时间延长,以便熏蒸剂更易进入虫体,最终达到加速害虫中毒作用的目的。同时,这也能减少硫酰氟的使用量,保证展厅观众的人身安全。

  4.2.2 触及灭杀

  触及灭杀法是指将化学药品直接喷洒到害虫身体或者害虫活动经过的地方,让药品通过虫体的表皮层或膜质透入虫体内部,引起昆虫生理机能障碍,最终导致害虫死亡。触及灭杀法是博物馆进行害虫灭杀的重要传统方法之一。

  由于展厅环境复杂,不宜全部使用熏蒸法,尤其是场景及特殊环境只能采用触及灭杀法。浙江自然博物馆使用的乙氰菊酯杀虫剂,杀虫活性较高,属神经毒剂。这类药剂对标本害虫有触杀作用和胃毒作用(触杀,指的是药液接触到了虫体,直接将其杀死;胃毒,指的是害虫吃进毒液,毒液在体内发挥毒效将其杀死),而且触杀作用强于胃毒作用。因此施药时,药液应直接、均匀地喷洒在动物标本体上,使害虫在爬行、蛀嚼过程中沾到药剂中毒死亡。

  5  结语

  自然类展厅的动植物标本虫害防治,重点是防。应根据不同管理阶段和标本量的多少,采取相应的措施。首先,要改善动植物标本展厅内外环境,严格净化标本,以阻断害虫的侵入途径。其次,要定期检查标本,发现虫害,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控制,防止交叉感染。同时,由于防治动植物标本虫害是项持久性的工作,长期使用杀虫剂对动植物标本自身也会产生不同程度的伤害。因而我们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在日常管理工作中,不断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探索使用新药剂、新方法,使自然类展厅的动植物标本得到更好、更有效的保存。

  (原载于《自然博物》第4卷,第116-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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