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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为基 以人为本——谈藏品对博物馆实现社会功能的意义
作者:陈亚娜    来源:自然博物   发布时间:2018-01-26    点击数:     【字体:

  作者:陈亚娜(杭州西湖博物馆)

  欢迎转载,须注明作者与来源(《自然博物》第4卷)

  【摘要】随着博物馆建设理念的更新,博物馆越来越重视社会服务功能。博物馆作为重要的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其立身之本在于根植于藏品这一基石。博物馆只有立足藏品这一记忆载体,才能不混同于其他社会服务机构,获得独特的存在价值。“以人为本”必须坚持“以物为基”。

  【关键词】博物馆;新博物馆学;藏品

  1  引言

  自新博物馆学兴起,博物馆界倡导去精英化、走进社区之后,博物馆日益重视与社会之间的联系。这一现象在近年来的“国际博物馆日”主题宣传中得到了充分反映: 2008年主题是“博物馆:促进社会变化的力量”;2010 年主题是“博物馆致力于社会和谐”;2015年主题是“博物馆致力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那么,博物馆对于促进社会变化和持续发展的核心力量又是来自于哪里呢?博物馆与诸如图书馆、展览馆、科技馆等公共文化服务机构的区别和界限又在哪里呢?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博物馆人必须要有清醒的认识。国际博协将“博物馆藏品架起沟通的桥梁”作为 2014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这里的“桥梁”,沟通的是多层次、多角度的立体多维世界,既包括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沟通,也包含着世界各地不同文化之间、不同博物馆之间的空间交流,而藏品与公众、博物馆与社会之间的沟通更是其题中应有之义。

  近几年来,在博物馆实践中,“藏品架起沟通桥梁”这一理念经过时间的检验更加凸显其实践指导意义。这也让我们重新思考博物馆的传统使命与新形势下的角色定位,以及博物馆如何才能建立起较有辨识度的社会服务和价值体系等问题。

  2  新世纪博物馆的发展和繁荣

  中国博物馆的历史同中国社会的发展和文化教育的进步有着密切的关联。随着社会经济和文化事业的发展,我国博物馆事业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成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越来越多的城市把博物馆作为文化新地标,各种各样的博物馆层出不穷。据统计,截至2015年年底,全国登记注册的博物馆已达到4 692家,其中国有博物馆3 582家、非国有博物馆1 110家。全国共有4 013家博物馆向社会免费开放,占全国博物馆总数的85.5%。国家文物局发布的《国家文物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指出,到2020年,主体多元、结构优化、特色鲜明、富有活力的博物馆体系将基本形成,全国博物馆公共文化服务人群覆盖率达到每25万人拥有1家博物馆,观众人数达到每年8亿人次。当下新建或改扩建博物馆方兴未艾,博物馆陈列展览、社会教育和整体服务的模式与方式也随着人们认知的改变在逐渐转变。我国的博物馆事业起步较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国博物馆的影响力,但也便于我们汲取国外丰富的博物馆建设经验。在这些经验和理论中,新博物馆学对我国的博物馆发展影响至为深远。

  3 新博物馆学浪潮对我国博物馆发展的影响

  新博物馆学是博物馆学中的一个学派,以1984《魁北克宣言》为诞生标志。“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新博物馆学的特点:它把工作和关怀的重点放在社会上的人而不仅仅是博物馆的物质基础藏品。它提供了一种新的人文主义观念,社区中大多数的人民群众需要什么,博物馆就奉献什么,也就是现代人常说的‘以人为本’……”(甄朔南,2001)

  “博物馆界长期存在着‘先有博物后有馆’以及‘收藏是博物馆心脏’的传统观念。但是新博物馆学则主张博物馆不应该无目的和无计划地收藏,收藏是为了教育,为了观众。即强调应‘以人为中心’取代‘以物为中心’,贯彻‘以人为本’的博物馆办馆方针。”(甄朔南,2001)

  相对于传统博物馆学的观念而言,新博物馆学的重心在于关怀社群和社区的需求,而不是传统博物馆所奉为准则的藏品的整理、保护、研究和陈列等。新博物馆学反对忽略社会关系、执意坚持精英观念的博物馆,提倡大众化博物馆。新博物馆学提倡对文化遗产的整体性保护,即不光是遗产本身,与遗产有关的自然和文化环境也要一起保存。

  “19世纪80年代初期,博物馆界出现了前所未见的风潮:一个长期被视为精英色彩浓厚且沉默低调的地点,现在要走向世俗,炫耀其对于奇观式建筑、浮华且大众化的大型展览以及一心要占领的某种消费模式的品位。”(安德烈·德瓦雷等,2010)我国博物馆急剧膨胀的数量,容易导致博物馆藏品的稀缺,虽然有着中华民族数千年文化积淀的支撑,但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博物馆,特别是许多新建的中小型馆常常面临藏品不足的问题。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有效建设博物馆,这是困扰许多中小型博物馆的难题。新博物馆学的理论为这些博物馆的实际操作和发展提供了理论支撑。“这一思想运动强调博物馆的社会责任以及博物馆学的跨领域特质,同时也强调更新的表达与沟通方式。其兴趣特别朝向与传统博物馆将收藏品置于核心相对所构想出的新形态博物馆方向发展。”(安德烈·德瓦雷等,2010)

  在这些理论和思想的浸润下,我国博物馆界105 运营管理 以物为基 以人为本对一些博物馆的理念和看法也在不断地重新定位,如在展陈中更加注重趣味性、互动性、友好性,开展多样化的社会教育活动,推出流动展览进社区,专业人员对公众讲座等。这些转变使博物馆走出了面向少数专业人士的定位,更加注重自己的服务功能,更勇于承担自己的社会责任。

  然而在博物馆事业大繁荣的背景下,更需要明确的是博物馆自身的定位、价值与坚守。如果不能对此达成共识,就无法使博物馆实现有效的社会功能,我们就容易迷失在表面的喧哗与骚动中,失去了博物馆发展的真实意义。     

  4  对博物馆藏品的认知

  4.1 对博物馆核心价值认识的发展与变迁

  博物馆要作为社会不可或缺的文化机构存在,实现其独特的社会功能,首先要明确博物馆的价值。更进一步的,是要明确博物馆不同于其他文化机构的核心价值。对于博物馆核心价值的界定,目前并无统一的认识,学界说法纷繁。国际博协主席阿历桑德拉·康明斯认为,“把博物馆人的多样性联结在一起就是国际博协普遍奉行的‘核心价值’。”(阿历桑德拉·康明斯,2010)苏东海先生认为,“博物馆的核心就是博物馆中的遗产,博物馆的使命就是让这些遗产的价值发扬光大。”(曹兵武,2007)也有人士认为,“收藏与展览是艺术博物馆的核心竞争力。”(陈儒斌,2013)另外,博物馆的公益性、促进社会变革、审美功能等,都有学者将其列为核心价值。各种认识不一而足。

  曾经的博物馆因为自外于社会潮流的“收藏+学术+展览”的运作规则而成为一小撮占据大量社会资源,却仅用于满足学术收藏、鉴赏和研究的高级圈。尽管没有明目张胆地排斥社会大众,但它精英化的品位却再清楚不过地表明其高人一等的姿态。在政治民主化、娱乐大众化的背景下,博物馆的这种定位不啻主动把传播文明的使命交与他人。业界也意识到长此以往,博物馆存在的必要性将大打折扣。因此,半个多世纪以来,博物馆也在完成着一场内部革命,从曾经的唯“物”到倡导“博物馆是民主的接生婆”, 吸引公众参与到博物馆建设中来。应该说,这个过程是博物馆努力实现学术与社会双赢共荣的目标尝试。博物馆也确实在社会公共事务中发出了自己越来越多的声音。

  但是随着改革的脚步,博物馆似乎从一个极端开始步入另一个极端,从曾经对大众的俯视开始对大众的谄媚。殊不知,博物馆对大众的主要价值即其核心价值就源于博物馆的藏品,我们固然不应该墨守成规、故步自封,但在全民狂欢的时代浪潮中,也应该有自己的坚守:不论其为物质或非物质,藏品是博物馆一切活动的基石。正如路易·黑欧早已提出的意见:我们了解博物馆是为了收藏而存在。我们必须从里到外,依照内容物的需求打造并兴建其容器(安德烈·德瓦雷等,2010)。

  不可否认,博物馆的价值是多方面的,但论及核心价值,无论是从博物馆的发展历史、自身定位还是存在意义等多方面考量,博物馆的核心价值都源于其藏品,所有其他的一切活动都必须以博物馆藏品为基础,围绕其藏品展开。曾任大都会博物馆馆长的托马斯·霍文说:“当然,教育、馆外教育活动、与学院和大学联系、出版书籍和发表文章都很重要,但是,与收藏珍品相比,这些活动都显得苍白无力,收藏仍然是博物馆生存的目的,收藏是人们走进博物馆的原因……”(托马斯·霍文,2012) “强调‘以人为本’,并不否认藏品在显示博物馆特点中的独特作用。”(甄朔南,2001)

  4.2 从博物馆定义解读其实现社会功能的基础

  国际博协2007年通过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章程》对博物馆的定义:“博物馆是一个为社会及其发展服务的、向公众开放的非营利性常设机构,为教育、研究、欣赏的目的征集、保护、研究、传播并展出人类及人类环境的物质及非物质遗产。”国家文物局1961年对博物馆作了如下定义: “(博物馆是)文物和标本的主要收藏机构、宣传教育机构和科学研究机构,是我国社会主义科学文化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务院2015年颁发的《博物馆条例》将博物馆定义为“是指以教育、研究和欣赏为目的,收藏、保护并向公众展示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的见证物,经登记管理机关依法登记的非营利组织”。

  国外对博物馆的定义也是大同小异。美国联邦政府《博物馆和图书馆服务法案》对其的表述为: “常设的公共或私立的代理组织或机构,主要为教育和艺术的目的,有专业工作人员,拥有或利用藏品,保护这些藏品,并定时向公众展出这些藏品。”日本1951年发布的《博物馆法》对博物馆的定义为: “收集、保管(培育)陈列展出有关历史、艺术、民俗、产业、自然科学等资料,从教育角度出发供一般市民公众利用,为有助于提高其文化素养,供其调查研究、休息娱乐等等而举办必要的事业,并对此资料进行调查研究为目的的机构。”英国博物馆与美术馆委员会1984年关于博物馆的定义为:“博物馆是为公众的利益而收集、记录、保护、陈列、阐释物质证据及相关信息的机构。”

  从以上对博物馆的定义可以看出,博物馆是一个为社会提供公益服务的机构,体现社会价值是博物馆的重要目标。那么,博物馆通过什么来实现社会服务职能?它与学校、图书馆等其他社会公益机构相比,其立身之本何在?博物馆需向社会提供何种公益服务才能实现其真正价值?各国都不约而同地把博物馆的主要功能定义为“收藏、研究、保护和展示藏品”,虽然在语言表述上略有差异,但基本内涵相当一致。由此可见,虽然博物馆的功能包括许多,但其所有功能都基于其藏品,如果没有藏品,博物馆必将名不副实,无“物”何谈“博”,物的极大丰富才能使博物馆实至名归,通过对物的研究和展示,博物馆才能更好地实现其对社会的价值。

  4.3 藏品是开展博物馆各项工作的基础

  藏品是博物馆开展各项业务工作的基础。就研究工作而言,一方面通过对馆藏品的深入研究,挖掘藏品中蕴藏的考古、历史、人文、生物等多方面的丰富信息,为陈列、教育宣传提供支撑;另一方面,研究人员在工作中不断精进鉴赏技艺,为今后扩充收藏打下坚实基础。同样,博物馆的陈展是在收藏与研究的基础上进行的信息传导工作,如果没有充分的藏品,就无法完成有深度的策展,无论陈展采用多么纷繁复杂的展示手段,都会显得华而不实。虽然策展人常常会通过多样化的展示手段来弥补藏品不足的问题,但是过多的外在添加手段必然会弱化展览的内在深度,对展品的过度阐释也会降低观众的感受、思考、探索空间。没有一定数量和质量的藏品,就没有好的展览,就无法进行充分的信息传导,也就无法起到预设的教育目标,更达不到为社会服务的理想目标。

  博物馆的教育是博物馆各项工作的落脚点。用“教育”一词也许显得比较僵硬和单向,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与社会的沟通和交流。展览是第一层面的交流;第二层面的交流,则包括多种形式的青少年活动、学术讲座、学术成果,等等。所有这些工作,都必须基于博物馆的藏品。“也正是实物的特征决定了博物馆与其他教育机构的区别, 这主要表现在, 博物馆必须以馆藏的实物作为教育的媒介。……博物馆陈列的真实的三维形象体系能够在真切性方面作出贡献, 弥补观众日常学习中的不足。没有这一点, 博物馆教育和学校教育、电化教育等就无法区分了。”(严建强,1999)

  不仅如此,即便是博物馆文创产品的研发,也不能脱离藏品的征集和研究。没有辨识度高的藏品,做不出优秀的衍生产品;没有对藏品细致入微的理解,开发的文创产品只能是对别人的肤浅模仿,这也是目前博物馆文创产品雷同作品盛行的原因之所在。

  4.4 从博物馆展览信息传播和观众参观心理的角度看藏品的地位

  博物馆是一个传播信息、启迪民智的场所,博物馆传播信息的主要手段是展览,而展览传播信息的载体有四个方面:图版信息;实物信息(包括原件和复制品);场景信息;多媒体信息。

  图版信息主要是一些文字和图片背景知识的介绍,场景是某些历史环境和特定事件镜头的复原,多媒体包括图版无法容纳的众多衍生知识和其他一些虚拟演示。这些信息其实都是为实物信息的出场做铺垫和渲染的。毫无疑问,实物是博物馆主要的信息载体,其中的真实展品,则是博物馆区别于其他信息渠道的最根本的特征。

  在资讯发达的当今世界,博物馆所要传达的许多历史和文化信息,都可以通过图书馆、多媒体、网络等查询获得。但所有这些途径获得的知识,都无法替代在博物馆观看真实展品的体验。“对图书馆和档案馆来说,重要的是藏品中携带的信息,而不是信息载体本身,它们所注重的,是信息的真实性,而不是载体本身的真实性。可是对于博物馆,情况就不同,构成其收藏核心的必须是真实的物品,这意味着,不仅信息是真实的,信息载体本身也必须是真实的。”(严建强,1999)

  博物馆藏品作为信息传播媒介,具有其特殊性。藏品蕴涵的信息,“大致区分为 ‘本体’ ‘历史’和‘现实’三个层面”。“藏品本体信息主要是指藏品是什么,做什么等问题。……因为本体信息是客观的,历史形成的,所以是可信的,这也就加强了博物馆藏品陈列展览传播的可信度。……藏品历史信息主要是与藏品自身相关的社会历史文化信息。……博物馆藏品现实层面的信息是指物在成为博物馆藏品之后,经博物馆的工作,也就是藏品的利用方式,在当代人的知识体系的指引下,通过藏品相互之间的联系表现出来。”(赵建鹏,2013)

  可以说,藏品是一种特殊的符号体系,它的价值在于其真实和实物性,“一定的紧张使得真实物与其替代品相对。我们可以发现,一个符号物(objet sémiophore)只有在它代表自己而不是以替代物出现时,才能成为意义的承载体”(安德烈·德瓦雷等,2010)。复制品和场景等可以传递一定的信息,如形制、结构等,但无论它们制作得如何精良,都无法全面准确传递真实藏品本身的完整信息。其一,复制品和模拟场景剥离了藏品的真实性,藏品本体的信息已经被改变,它本身无法承载客观真实物所能传导的历史文化价值,如藏品中的环境信息、藏品流传过程中产生的社会历史文化信息等都不能直接依附到新的复制符号当中去。这些既然不是客观历史的片段,就无法携带真实的历史信息,自然不能成为历史的见证物。其二,复制和场景制造的过程中,掺杂了众多的人为因素,即使参与者能够本着科学严谨客观的态度去制作,仍然存在着对客观信息的删选综合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必然包含一定的主观性,也会导致观众心理对其的疏离。

  因此,观众面对一件仿制品或者人为的场景时,不仅不能引起广泛的情感共鸣和心灵荡涤,而且潜意识中也会对其所承载的信息产生怀疑,因为这背离了他们来博物馆获取客观真实信息的初衷。所以,“物作为博物馆的本质特征恐怕是不可动摇的”(苏东海,2006)。

  综上,物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是博物馆与其他信息传播机构和媒介的最根本区别,博物馆要实现其生存的意义,无法回避和忽视这一本质,用真实客观物来传递信息,这是博物馆信息传导系统的独特个性,也是其存在的真正价值。“陈列展览传播的真实性,是博物馆信誉建立的要素。陈列展览的目的和意义在于藏品的真实性的抒发,其研究的深度与否,将左右藏品品质的呈现。”(赵建鹏,2013)

  5  博物馆社会功能的实现

  5.1 调整博物馆建设步伐

  博物馆建设是一项复杂而艰巨的工程,绝不可以急于求成。除了建筑,藏品筹备至关重要。如果筹建的博物馆藏品不足,那么藏品的征集更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在没有适量藏品的情况下,内容设计、形式设计等都会受到影响,建成的博物馆必然会先天不足。现在许多博物馆建设为了赶进度,通常没有经过前期周密的调查,缺少多个评估阶段,常常是场馆建设、内容设计、形式设计等各项工作同时进行,有时甚至是展品还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已经做了内容设计和形式设计。很难想象,这样的展览会是一个好的展览。因此,在博物馆数量逐年递增之际,我们还是要保持冷静而清醒的头脑,学会放慢脚步,留一点思考、准备和评估的时间。一蹴而就不应该成为博物馆建设的目标。有时候,按部就班不是坏事,博物馆的建设正需要经过多方调研、探讨、评估。大部分的博物馆展示的也许是文化历史的内容,但它的建设需要科学家的严谨和细致,如果一味赶时间、赶进度,违反了建设的客观规律,可能会留下许多遗憾。

  5.2 加强人才队伍建设

  博物馆人必须明确博物馆的终极使命是保存人类共同的遗产,博物馆应该肩负起引导大众审美趣味和价值判断的神圣职责。作为专业性较强的机构,博物馆要发挥其核心价值,最关键的是要有相应专业的工作人员。博物馆需要博物馆学、历史学、考古学、社会学、教育学、艺术乃至化学等多方面的人才。同时,博物馆的人才又需要在实践中不断锻炼和培养。学校教育注重的是系统的理论,而鉴赏、研究、展览策划、社会活动组织等能力必须经过实践的历练才能获得。博物馆要正常发挥其核心价值,就必须配备高素质的专业人才队伍,建立人才培养机制,鼓励工作人员不断进修和充电,并为员工提供交流和探讨的平台。只有建立起一支充满活力的人才队伍,博物馆才能保证其核心价值的实现。

  5.3 保持实物在陈展中的突出地位

  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博物馆在开启民智方面的作用日益凸显,各级政府越来越重视博物馆的建设。同时,先进的布展理念和展示手段在博物馆展览中得到充分运用,极大地改变了往日博物馆展览刻板保守的面目,使博物馆更加亲民,更易于被大众理解和接受。但也不可否认,一些新建的博物馆往往会面临藏品短缺的尴尬局面。博物馆没有征集到足够数量的藏品,但又要开门迎客,如何弥补这一短板?中国美术馆前副馆长梁江在一次访谈中提到:“目前国内博物馆、美术馆处在一个‘大干快上’的阶段,许多地方场馆有了,但是展品很缺。去大馆借展品只是权宜之计,怎么可以长期性地搞出一个像样的陈列来呢?那就只有使用复制品,这个现象目前在地方上也比较普遍。”(金叶,2012)除使用复制外,一些藏品不足的博物馆不得不借助于丰富多彩的展陈手段,但如果没有足量真实藏品的支撑,展示手段的过度堆砌,只会让博物馆显得空洞。我们博物馆人必须懂得,实物营造的观展氛围和在观众心里所掀起的情感涟漪是无法由仿制品和现代电子设备替代的。因此,辅助的技术展示手段只能作为一种烘托,绝不能喧宾夺主。威特琳在《寻求光明前途的博物馆》中也写道: “实物同其他手段相结合的范围相当大, 可以用音响、灯光配合, 可以同一部说明某一问题的短片、电视片相结合, 也可以与设计适当的图表相结合,但物品必须保护其突出的地位。这样的机构才可称之为博物馆。”(严建强,1999)

  5.4 传导收藏和研究成果的有用信息

  博物馆是保存记忆、传递信息的特殊机构。在这个信息高度膨胀的时代,博物馆要始终保持向广大民众传递有用的信息,这是博物馆人必须要有的清醒认识。博物馆的一切社会教育活动都不能脱离“物”的资源,人们走进博物馆,不是要查看大量的文字和图片信息,而是要进行真实的历史和知识的体验和感受。博物馆开展的其他一切社会分享和教育活动都需要基于物和对物的研究,如果脱离了博物馆的藏品,缺乏对物的深入研究,对实物没有很好的展示,博物馆的教育就从根本上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博物馆对社会的教育价值最重要的就是蕴涵在通过藏品展现的展示中,良好的展示将为观众提供他处无法获得的情感体验和对历史的认知。

  博物馆免费开放为博物馆亲近大众提供了契机,社会效益成为衡量博物馆成就的重要指标。现今博物馆各种社会教育活动开展得风生水起,其中不乏与本馆特色和藏品紧密结合的有实际内容的活动,但也有一些现象值得引起重视:某些博物馆只是追求形式上的社会活动,脱离了本馆的特色,重数量轻质量,重表象轻内涵。不基于本馆收藏和研究的社会活动,固然能吸引一时之视线,但对于真正提升公民素养却起不到切实的作用。因此,我们在筹划和组织各项博物馆社会教育活动时,要时刻谨记博物馆的核心价值,处处体现其核心价值。否则,博物馆的工作将成为无源之水,其教育活动、信息传导必然空洞苍白。

  6  结语

  在强调博物馆社会服务功能的今天,我们更要明确博物馆的身份定位,充分认识到藏品是博物馆各项工作开展的基础。当然,强调博物馆以藏品为基础,不是要简单地回到早期博物馆展览、局限于器物学范畴、不关注器物与区域社会及其文化的关系,也不是要否认其“公众中心”的地位。相反,我们应该认识到,只有充分发掘了藏品的公共价值,其“公众中心”的服务才能日臻完善,博物馆才能真正拥有保存社会记忆的载体,才能以其自身独有的价值促进社会发展。

  (原载于《自然博物》第4卷,第103-1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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